缘由

日语的汉字是从古代中文传过去的,所以以前日语虽然口语中语法是土著日语的语法,但是最初,日语书写是完全用汉字的。最早以前,汉字仅仅用来作为发音手段使用,也就是现在的假名,那时称为「万葉仮名(まんようがな)」。而从中国唐代开始,中文的语法便开始传入日本,而日本人也欣然接受了阅读文言文,并且使用日语去训读文言文。历史这里就不多做考究,这里只图一乐。

漢文(かんぶん)

汉文,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文言文,是现在日本人初高中国语课上需要学习的内容。它专门指古代中国的诗词歌赋。然而,日本人要阅读汉文是非常难的,因为语序完全不同。顺便一提,日语中有很多汉字词的意思和现代汉语不同,但是与文言相似。这里便做一个简单的入门介绍(并不是专家,如有错误请指正)。

先来看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。

学而時習之、不亦説乎。

对于中国人来说,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了。其实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也是,因为这是汉文入门要学习的第一个句子。我们来看一下用日语怎么读。

学(まな)びて時に之(これ)を習ふ、亦(また)説(よろこ)ばしからずや。

当然,这里需要一些古代日语的知识,不过这里就看一下大概意思就好。变成日语后的意思是“学习的时候不断地复习,难道不是很开心的吗?”这对原文的解释还是比较恰当的。这里,「説」被翻译成了「悦(よろこ)ぶ」,也就是我们所学到的“说,通悦”。

基本

我们知道日语和中文的语序是反的。大体上,语言按主语(S)、谓语(V)、宾语(O)的顺序,可以分成两种:

  1. 主谓宾 (SVO)
  2. 主宾谓 (SOV)

中文,包括文言文,都使用了SVO,而日语使用了SOV。举一个日语入门时候的例子:

私は テレビを 見る。
我  电视   看

于是,要训读文言文时,语序就需要调整,而这也就是学习汉文最重要的点。

返(かえ)り点(てん)

为了调整文言文语序,使用「返り点」进行表注。

レ点

当有两个字的语序在日语中颠倒时,使用「レ点」表注。

無 所 取 材。

在日语中,应当这样读:

材を取る所無し。

所以,表注方法应该是:

無レ所レ取レ材。

读的顺序便是:

無 所 取 材。
4 3 2 1

一二点

当有多个字需要调整语序,使用「一二点」表注。

思 君 事。

在日语中,应当这样读:

君の事を思ふ。

所以,表注方法是:

思二君 事一。

读的顺序便是:

思 君 事。
3 1 2

可以不止有一二点,有时会有三,甚至四。需要按实际情况使用。

上下点

当含有「一二点」的语句需要再次调整语序时,使用「上下点」。

有 観 梅 花 者。

在日语中,应当这样读:

梅花(ばいか)を観(み)る者有り。

所以,表注方法是:

有下観二梅花一者上。

那么顺序就变成了:

有 観 梅 花 者。
5 3 1 2 4

可以不止有上下点,有时会有中。需要按实际情况使用。

如果外面还要再套语序调整,则会有「天地人」、「甲乙丙」等,但是这里就不做介绍了。

レ点+ほかの点

有时的语序需要跳过一个字再使用一二点或上下点,此时需要与「レ点」结合。由于日语是竖着书写的,所以「一」和「レ」合在一起时是上下结合的。当然,「一」可以换成「二、上」等。这里就分开写了。看一个例子:

楚 人 有 鬻 盾 与 矛 者。

日语的训读应该是这样的:

楚人(そひと)に盾(たて)と矛(ほこ)とを鬻(ひさ)ぐ者有り。

所以,表注方法是:

楚人 有下鬻二盾与一レ矛者上。

那么顺序就变成了:

楚 人 有 鬻 盾 与 矛 者。
1 2 8 6 3 5 4 7

書(か)き下(くだ)し文(ぶん)

表注完返点后,其实还需表注助词。我们来看一个综合例子:

子曰、温故而知新、可以為師矣。

如果只看顺序,我们可以使用返点表注:

子曰、温レ故而知レ新、可二以為一レ師矣。

然而,只是看这个的话我们真的会读了吗?并不。所以,我们需要有一些提示,使它能用日语读出来。

子曰ク、温メテレ故キヲ而知ラバレ新シキヲ、可シ二以テ為ル一レ師矣。

注意,这里有几个字是不读的,例如「而」和「矣」,它们被叫做「置字(おきじ)」。这样一来,就可以很简单地用古日语读出:

子曰く、故きを温めて新しきを知らば、以(もっ)て師為(た)るべし。

而上面这个句子,就被叫做「書き下し文」。书下文有很多规则,例如助词不写汉字之类,这里不详细阐述。我们主要还是为了能用日语读出文言文。我觉得这是很有趣的一件事。

再読文字(さいどくもじ)

有时候,一个汉字的意思在日语里需要通过两个词表达。这个时候,这个汉字就需要读两遍,称为「再読文字」。再读文字一共有8个,下面就会介绍。

再读文字的特点是,它们本身都是副词而不是助词,需要读出来。但是,又有一个助词需要放在其它位置,也属于这个字的意思的一部分,也需要读出来。所以,就需要读两遍。

未

「未」这个字,表示「还没有」的意思,所以应该表否定。我们知道日语中否定是放在最后的,例如现代日语中的「ない」和古日语中的「ず」。所以,这个字需要读出来,但是否定也应该表示。由于副词和终助词「ず」无法放在一起,所以它就变成了一个再读文字。

読み:いまダ~ず

我们来看一个最简单的例子:

未 来

未来,即还没有到来的事。如果要读出,应该是:

未(いま)だ来(きた)らず

所以,使用返点之后会变成这样:

未(いま・ず)レダ来(きた)ラ

在书写中,再读文字的振り仮名竖着会右边写第一遍的读音,左边写第二遍的读音,而这里使用了点代替。再读文字的送り仮名一样,也是跟着左右写,这里因为「未」的第二遍没有送り仮名,所以没有写出。

注意,在书写書き下し文时,只应出现一遍这个汉字,作为助词的那一次需要使用平假名写出。我们看一个更复杂一些的例子:

未 聞 好 学 者 也。

我们先表注返点:

未(いま・ざ)ルダレ聞カ二好ムレ学ヲ者ヲ一也(なり)。

注意这里的助词「ず」的变形,变形之后也需要表注送り仮名。接下来我们写出书下文:

未(いま)だ学を好む者を聞かざるなり。

注意这里标出颜色的地方,是不能用汉字写出的。

将・且

表示「将要」的意思时是再读文字。

読み:まさニ~ントす

看一个例子:

将 来

表注返点后是:

将(まさ・す)ニレ来ラント

书下文便是:

将(まさ)に来らんとす

再来看一个:

伐趙、趙将亡矣。

表注返点之后是:

伐(う)チレ趙(ちょう)ヲ、趙将ニレ亡ビント矣。

书下文便是:

趙を伐ち、趙将に亡びんとす。

剩下的摸了摸了🐟🐟🐟🐟

例文

出師表(すいしのひょう)

节选了最后一节。

原文

臣不勝受​恩​感激​。今​​当遠​離、臨​表​涕泣、不知​所​云​。

返り点付き

臣不レ勝ヘ二受ケ​レ恩ヲ​感激​スルニ一。今​当ニ・シ二遠ク​離ル一、臨​ミレ表ニ​涕泣(でいきゅう)ス、不レ知ラレ​所ヲレ​云​フ。

書き下し文

臣恩を受け感激するに勝へず。今当に遠く離るべし、表に臨み涕泣す、云ふ所を知らず。

桃花源ノ記(どうかげんのき)

原文

晋太元中、武陵人捕魚為業。縁渓行、忘路之遠近。忽逢桃花林。夾岸数百歩、中無雑樹。芳草鮮美、落英繽紛。漁人甚異之、復前行、欲窮其林。

林尽水源、便得一山。山有小口、彷彿若有光。便捨船、従口入。初極狭、纔通人。復行数十歩、豁然開朗。土地平曠、屋舎儼然。有良田美池、桑竹之属。阡陌交通、鶏犬相聞。其中往来種作男女衣着、悉如外人。黄髪垂髫、並怡然自楽。

見漁人、乃大驚、問所従来。具答之。便要還家、設酒殺鶏作食。村中聞有此人、咸来問訊。自云、「先世避秦時乱、率妻子邑人、来此絶境、不復出焉。遂与外人間隔。」問、「今是何世。」乃不知有漢、無論魏晋。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、皆歎惋。余人各復延至其家、皆出酒食。停数日辞去。此中人語云、「不足為外人道也。」

既出。得其船、便扶向路、処処誌之。及郡下、詣太守説如此。太守即遣人随其往、尋向所誌、遂迷不復得路。

南陽劉子驥高尚士也。聞之、欣然規往。未果、尋病終。後遂無問津者。

返り点付き

晋(しん)ノ太元(たいげん)中、武陵(ぶりょう)ノ人捕ラフルヲレ魚(うお)ヲ為(な)スレ業ト。縁(よ)リテレ渓(たに)ニ行キ、忘ル二路之遠近ヲ一。忽(たちま)チ逢フ二桃花ノ林ニ一。夾ムコトレ岸ヲ数百歩、中ニ無シ二雑樹一。芳草鮮美(せんび)、落英(らくえい)繽紛(ひんぷん)タリ。漁人甚ダ異トシレ之ヲ、復タ前(すす)ミ行キテ、欲スレ窮(きわ)メント二其ノ林一ヲ。

林尽キ二水源ニ一、便(すなは)チ得(え)タリ二一山(いちざん)ヲ一。山ニ有リ二小口一、彷彿(ほうふつ)トシテ若シレ有ルガレ光。便チ捨テテレ船ヲ、従(よ)リレ口入ル。初メハ極メテ狭ク、纔(わず)カニ通(つう)ズルノミレ人ヲ。復タ行クコト数十歩、豁然トシテ開朗ナリ。土地平曠(へいこう)、屋舎(をくしゃ)儼然(げんぜん)タリ。有リ二良田(りょうでん)美池(びち)、桑竹(そうちく)之属(ぞく)一。阡陌(せんぱく)交(こもごも)通(つう)ジ、鶏犬(けいけん)相聞コユ。其ノ中(うち)ニ往来シ種作(しゅさく)スル男女ノ衣着ハ、悉(ことごと)ク如シ二外人ノ一。黄髪(こうはつ)垂髫(すいちょう)、並ビニ怡然トシテ自ラ楽シム。

見テ二漁人ヲ一、乃チ大イニ驚キ、問フレ所ヲ二従リテ来タル一。具(つぶさ)ニ答フレ之ニ。便チ要(よう)シテ還リレ家ニ、設(もう)ケレ酒ヲ殺シテレ鶏(にわとり)ヲ作ルレ食ヲ。村中聞キレ有ルヲ二此ノ人一、咸(みな)来タリテ問訊(もんじん)ス。自ラ云フ、「先世避ケ二秦(しん)時ノ乱ヲ一、率(ひき)ヰテ二妻子(さいし)邑人(ゆうじん)ヲ一、来タリ二此ノ絶境ニ一、不二復タ出(い)デ一焉。遂ニ与(と)二外人一間隔(かんかく)スト。」問フ、「今ハ是レ何ノ世ゾト。」乃チ不レ知ラレ有ルヲレ漢、無シレ論二魏晋(ぎしん)ニ一。此ノ人一一為ニ具ニ言フニレ所ヲレ聞ク、皆歎惋(たんわん)ス。余人各(おのおの)復タ延(ひ)キテ至(いた)リ二其ノ家ニ一、皆出ダス二酒食ヲ一。停(とど)マルコト数日ニシテ辞去(じきょ)ス。此ノ中ノ人語(つ)ゲテ云フ、「不(ざ)ルレ足ラ下為ニ二外人ノ一道フニ上也(なり)ト。」

既(すで)ニ出ヅ。得テ二其ノ船ヲ一、便チ扶(よ)リ二向(さき)ノ路ニ一、処処ニ誌(しる)スレ之ヲ。及ビ二郡下(ぐんか)ニ一、詣(いた)リテ二太守ニ一説(と)クコト如シレ此(か)クノ。太守即チ遣(し)メシモ三人ヲシテ随(したが)ヒテレ其レニ往キ、尋ネ二向ニ所ヲ一レ誌シシ、遂ニ迷ヒテ不二復タ得一レ路ヲ。

南陽ノ劉(りゅう)子驥(しき)ハ高尚ノ士也。聞キレ之ヲ、欣然(きんぜん)トシテ規(はか)ルレ往カンコトヲ。未ダレ果タサ、尋(つ)イデ病(や)ミテ終ハル。後(のち)遂ニ無シ二問フレ津(しん)ヲ者一。

書き下し文

晋の太元中、武陵の人魚を捕らふるを業と為す。渓に縁りて行き、路の遠近を忘る。忽ち桃花の林に逢ふ。岸を夾むこと数百歩、中に雑樹無し。芳草鮮美、落英繽紛たり。漁人甚だ之を異とし、復た前み行きて、其の林を窮めんと欲す。

林水源に尽き、便ち一山を得たり。山に小口有り、彷彿として光有るがごとし。便ち船を捨てて、口より入る。初めは極めて狭く、纔かに人を通ずるのみ。復た行くこと数十歩、豁然として開朗なり。土地平曠、屋舎儼然たり。良田美池、桑竹の属有り。阡陌交通じ、鶏犬相聞こゆ。其の中に往来し種作する男女の衣着は、悉く外人のごとし。黄髪垂髫、並びに怡然として自ら楽しむ

漁人を見て、乃ち大いに驚き、従りて来たる所を問ふ。具に之に答ふ。便ち要して家に還り、酒を設け鶏を殺して食を作る。村中此の人有るを聞き、咸来たりて問訊す。自ら云ふ、「先世秦時の乱を避け、妻子邑人を率ゐて、此の絶境に来たり、復た出でず。遂に外人と間隔す。」と。問ふ、「今は是れ何の世ぞ。」と。乃ち漢有るを知らず、魏晋に論無し。此の人一一為に具に聞く所を言ふに、皆歎惋す。余人各復た延きて其の家に至り、皆酒食を出だす。停まること数日にして辞去す。此の中の人語げて云ふ、「外人の為に道ふに足らざるなり。」と。

既に出づ。其の船を得て、便ち向の路に扶り、処処に之を誌す。郡下に及び、太守に詣りて説くこと此くのごとし。太守即ち人をして其れに随ひて往き、向に誌しし所を尋ねしめしも、遂に迷ひて復た路を得ず。

南陽の劉子驥は高尚の士なり。之を聞き、欣然として往かんことを規る。未だ果たさず、尋いで病みて終はる。後遂に津を問ふ者無し。

尾声

本文将持续更新。

学习其实没有想象中痛苦,只是找到了乐趣罢了。学习日语对我而言不论是汉文还是古典日语都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。我希望看到这里的人能够收获一点知识,并且能够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。

引用

  1. 日本高中汉文课程